有的时候在梦里拉了他的手
那时,我们还是心思简单的高中生
逃掉周三的延了时的晚自习
搭公车去某个环境清净的小店吃些小食
计算好时间看合适的电影 最终赶在10点前背着书包回家
只是在梦里以回顾的姿态经历这些琐碎的小事 并不觉得悲哀
后来也听说他结识了新的女友 于是梦境随着心态改变
依然是热衷棉布与微笑的少年
天光单纯而美好的花鸟鱼虫市场里 我买了一盆薄荷
用当天的晨报将花盆包好抱在怀里腾不出手挥手告别
有的时候在洗澡前吸烟
赤裸着蹲在马桶上看脚趾和手臂的影子
烟吸到肺部很深很深的部位 变成淼淼的烟圈 完整而无法复原
大脑因缺氧陷入短暂的空白停顿
光线开始变得粗糙而凝重
教科书上说这是尼古丁中毒的轻微反应
我对自己说这不是不快乐 只是觉得无望
当所有渴望美好的动机已经逾越成一种障碍
我只想低下头以双栖动物爬行般缓慢的姿态干燥而柔软的生活
有时 人们在一念之间失掉选择相信的能力 反而变得乖戾而单纯
收到过的形状奇怪的明信片 午睡时接到朋友的越洋电话 整理抽屉找到从前保留的宝特水瓶....
更多的时候 其间渗透过的简单感情早在时光的炙烤下皱缩成一颗毫无生命力的种子
就算遇到合适温润的水和光也扎不出坚韧的根来
可仅当是为了纪念一段不被应允选择的时光并以此证明执着于某些溃败的不勘而小心翼翼的收藏
也许哪天会成为一条憎恨的线索 那也不一定
那么 倘若无法牢记某些承诺 至少记得一两件细节
哪怕是被漫长时光中吞噬质感的微小生物所蚕食的细节
就好像相信一些冥冥之中注定颠沛流离的过往
久经考验依然泾渭清明